五年前,张驰还是拉力赛场上无人能敌的冠军,一场非法飙车让他被禁赛,罚单落下后,他成了大排档里颠勺的厨子。没人再叫他车神,连儿子都以为他的工作是炒饭。当他在夜色里擦着油腻的灶台,突然翻出那张泛黄的赛照时,所有人都知道:这个男人要回去。但问题不是他能不能赢,而是他还能不能活着回来。
张驰的目标很简单——跑完巴音布鲁克拉力赛。那条赛道全长109公里,蜿蜒在悬崖与冻土之间,没有护栏,没有救援,弯道超过上百个。对他这种被吊销驾照五年、连赛车都租不起的过气车手来说,第一步是要找到一辆能跑的赛车。他翻出所有积蓄,拉上那个只会修自行车的胖领航员孙宇强,两人挤在一辆快要散架的旧赛车里,像两个亡命徒去劫一笔看不见的财富。
巴音布鲁克赛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压迫场。海拔四千米以上,空气稀薄,砂石路面随时可能塌陷。更致命的是,比赛当天的天气说变就变,浓雾和暴雨会瞬间吞没视线。张驰必须在这条路上跑出当年巅峰时的速度,同时对抗年轻一代车手林臻东——那个用着最新技术、最贵赛车、最靓技师的天才。当张驰的赛车刚出发就爆了胎,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放弃,但他却把方向盘往怀里一拽,加速冲进了弯道。
真正令人不安的是张驰在赛程中段的表现。他的领航员孙宇强突然看到仪表盘上那根生命体征线在剧烈跳动——张驰的呼吸开始紊乱,眼前出现幻觉,他仿佛听见五年前那个雨夜警察的哨声。但更诡异的是,当孙宇强让他减速时,张驰反而笑了一下,说了一句:“你知道吗,这条路的尽头,就是我想死的地方。”这不是玩笑。赛前他就把自己所有存款转给了儿子,连赛车的保险都只买了一半。
很多人把《飞驰人生》当成一部纯喜剧来看,但它实际上在笑料底下藏着一层惊悚。当张驰在最后一个发夹弯前松开刹车,任由赛车以两百公里的时速飞向悬崖时,你分不清这是热血还是自杀。导演韩寒用赛车运动的外壳,包装了一个关于中年男人如何面对生命下坠的故事。喜剧部分来自孙宇强的笨拙和林臻东的傲娇,但那层底色始终是灰色的——张驰的每一次加速都在燃烧自己仅剩的生命力。你笑着笑着,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求生的光芒。
这类“绝境反转”的设定对观众非常友好。如果你喜欢《速度与激情》系列里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画面,又不想只看无脑炸街,那么这部电影会给你双重体验:前半段是沈腾式的窘迫搞笑,后半段是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的终极对决。尤其是最后那二十分钟,几乎没有对白,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砂石的尖啸,你会不自觉把手心攥出汗来。
张驰与林臻东之间的张力并非简单的对手关系。林臻东出场时自带光环——年轻、有钱、技巧完美,但他却对张驰说:“我从小就看你的比赛录像。”这句话让两人的对立变得微妙起来。张驰在赛道上是林臻东的偶像,也是他要超越的阴影。这种代际传承与碾压的心理战,比单纯的胜负更有嚼头。此外,孙宇强这个领航员角色承担了影片大部分情感出口,他与张驰之间那种“我知道你在找死,但我陪你”的友情,让整部电影有了一个支点。
《飞驰人生》最聪明的地方在于,它没有给张驰的结局一个明确答案。赛车飞出悬崖的瞬间,画面变成黑屏,只留下一句“Heros never die”的字幕。有人说张驰死了,有人说他飞过了终点,因为巴音布鲁克根本没有海,他不可能掉进水里。但正是这种模糊让影片有了反复回看的价值。无论你是想找一部轻松搞笑的电影放松心情,还是想体验一场关于梦想与死亡的严肃对话,这部2019年上映的国产赛车片都能满足你。对于喜欢沈腾、黄景瑜等演员的观众来说,它同样不容错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