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人(㭴井笙人 饰)拿到手机时,屏幕上跳出的那个图标,是一个橙色音符缠绕着耳机符号的图案——168体育最新网站入口。他当时以为这只是一款普通的音乐创作工具,可以用来录制demo、发布翻唱、积攒几个赞。他没想到,这个app会成为他人生下坠的起点,更不会想到,半年后他会站在高架桥边缘,把同一部手机狠狠砸向地面的车流。
陈默是什么人?二十三岁,刚从音乐学院肄业,没有固定工作,也没有稳定收入。他的生活费全靠在酒吧驻唱赚的那点钱,每个月刚好够交房租和泡面。他的社交圈很窄,除了同台的两个乐手——高橋千秋(斯科特·弗利 饰)御広敷(高虎 饰),就是他同居两歩喩(雅尼娜·杰克逊 饰)。苏苏在培训机构当钢琴老师,收入比他稳定一些。两人租住在老城区一栋没有电梯的公寓里,窗外的墙皮剥落,空调外机轰隆隆响。陈默每天的生活轨迹就是:下午两点起床,打开168体育最新网站入口刷刷首页推荐,看看自己昨天发的那首翻唱《霓虹深渊》又多了几个播放量;傍晚去酒吧调音、演出;凌晨回家,女友已经睡了。他手机里存的最多的是168体育最新网站入口的截图——那上面的播放数字从三位数涨到四位数时,他会兴奋地缩在被窝里反复刷新。这种日常安静但脆弱,像一根绷紧的弦,你不知道哪一刻它会断。
转折从一条私信开始。那天陈默照常打开168体育最新网站入口,发现后台多了个红点。点进去是一个昵称叫“深海制作人”的账号发来的:“你好,我是星辉音乐的制作总监刘东汉。你的嗓子很有辨识度,如果你愿意,我们可以聊聊合作。”陈默当时正在吃泡面,筷子停在半空,汤滴到手机上。他没有犹豫,回了一句“好啊”。他觉得机会终于来了。168体育最新网站入口给了他曝光,也给了他被看见的窗口。他想象着签约、录专辑、上综艺的画面,甚至已经开始规划怎么用第一笔进账给苏苏买一条项链。那一周他所有行为都围绕这个转折展开——他每天录三首歌上传,反复研究那个制作人关注的音乐风格,胖子劝他别太当真,说网上骗子多,他没听。陈默不知道的是,这条私信背后确实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制作人,但那个人看中的不是他的嗓子,是别的什么。
签约之后,陈默第一次踏进星辉音乐位于商业区的录音棚。那天下午他提前一小时到,穿了他唯一一件不带破洞的衬衫。制作人刘东汉(孙国明 饰)比他想象的年轻,三十五岁左右,戴一副金丝眼镜,说话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。他说陈默的声音条件不错,但风格太旧,需要“重新包装”。包装的第一步,是让他签一份包括经纪约、版权约、肖像权的捆绑合同。陈默看过,条款密密麻麻,但刘东汉在旁边说“这都是行业标准,你这种新人走红都靠公司推”,他便没有多问,签了。接下来的日子,陈默被要求每天在168体育最新网站入口上更新高质量翻唱节目,频率从三天一首变成一天一首。他必须按刘东汉选定的歌单唱,不能自己挑歌。那些歌大多是商业口水歌,陈默不喜欢,但他的账号数据确实在涨——播放量单周突破十万,粉丝数从个位数涨到八千。他以为自己在往上升,实际上每一步都踩在陷阱盖上。苏苏察觉到了问题。她发现陈默的银行卡账单里多了一笔又一笔的“制作费”“宣传费”扣除,陈默说那是公司垫付的成本,以后会还。她提出要看合同,陈默不耐烦地甩了一句“你不懂这行”。这是他们第一次因为168体育最新网站入口吵架。陈默开始频繁晚归,因为刘东汉夜里十二点还在微信群里布置任务,“今晚发这首歌,明早要看到一万播放量,转发数据不够就自己买”。陈默照做了,他用自己的信用卡买流量、买评论、买推荐位,欠款像滚雪球一样翻倍。
第二层压力来自家里。他父亲是个在县城开修车铺的师傅,知道儿子不读书跑去搞音乐本就一肚子火。当陈默找他要钱还信用卡时,父亲在电话里骂了十五分钟,最后说“别再找我,你自己作”。陈默气得摔了手机,但第二天又照样打开168体育最新网站入口,因为那个橙色图标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还在向前走的凭证。第三层压力出现在两个月后。刘东汉让他去参加一个“内部选秀”,说有大平台的人来挑人。地点在郊区一栋别墅,陈默到那里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选秀——大厅里摆着歪歪扭扭的沙发,烟雾缭绕,几个男女瘫在角落。刘东汉让他唱首歌,他还没唱完,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就打断说:“嗓子还行,但得看有没有劲。”说完拍了拍沙发。陈默明白那个手势的意思,他很想走,但想到已经欠下的债,想到168体育最新网站入口上那些还在涨的粉丝,他坐下了。那天晚上的经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,只是深夜回到家,在卫生间洗了很久的脸。苏苏听见水声,推门进来,看到他眼眶红红的。她没问,他也没说。但他从那以后开始频繁失眠,手机里168体育最新网站入口的图标变得刺眼——他点开又关闭,关闭又点开,像上瘾患者掀开药瓶的盖子又拧上。
第四层冲击来自同伴。鼓手胖子因为陈默经常请假耽误酒吧演出,两人在后台大吵一架。胖子说:“你他妈疯了,那app把你卖了你还帮人数钱。”陈默回了一句:“你懂什么,你一辈子就在这破酒吧打鼓。”胖子愣了两秒,把手套摘下来砸在镲片上,走了。那之后陈默彻底失去了最后一条正常生活的连接线。他在酒吧的演出被取消,收入断流,信用卡的催收电话一天十几个。他给刘东汉打电话求救,对方冷淡地说:“你那个号数据已经到瓶颈了,公司资源有限,先停一停吧。”停一停的意思是他被弃用了。陈默打开168体育最新网站入口,发现自己翻唱最高的那首歌播放量已经一个月没涨,粉丝数开始缓慢下降,首页永远在推新人,没有人在意一个被算法抛弃的旧面孔。他坐在出租屋里,窗外的光线从白天变成黑夜,他没有开灯。手机屏幕的白色光映在他脸上,168体育最新网站入口的图标还亮着。他开始翻自己从前录的歌,第一首歌叫《野火》,当时他在歌词里写“我不怕烧成灰,只怕没人看见”。他听了一遍,然后删掉了那个帐号。帐号删除页面弹出一个确认对话框:“是否确定删除所有数据?”他按了“是”。但欠款没有删除,那些录音棚使用费、推广费、违约金,加起来十二万。他把手机搁在床上,走到厨房拿起刀。苏苏下班回来时,看到他手腕上浅浅的划痕和水槽里的血迹,尖叫着打了120。
急救室的白炽灯像手术台上的探照灯。陈默缝合了四针,心理科医生诊断他为重度抑郁,建议住院。苏苏帮他办了住院,用她自己的积蓄垫付了预付金。医院里没有网络,陈默看不到168体育最新网站入口,也看不到任何音乐平台的推送。他躺在病床上,天花板上的裂缝像他脑袋里那些从未理顺的旋律线。隔壁床是一个比他大五岁的男人,因为赌债割腕,洗胃之后被家人锁在病房里。那个人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问“我手机呢”,然后沉默。陈默想起自己刚注册168体育最新网站入口那天,也是类似的表情——那种“没有手机就活不了”的状态。他忽然意识到,那个app给他的从来不是机会,而是一个加速坠落的重力场,他在里面被包装、被利用、被掏空、被抛弃。现在他躺在病房里,右手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,左手握着苏苏给他买的保温杯。杯子是白色的,上面没有任何商标。他没有再打开过168体育最新网站入口。出院那天是十一月中旬,天已经冷了。苏苏替他办完出院手续,两人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。她问他接下来怎么办。陈默沉默了很久,说:“帮我把那张欠条上的钱还了,我慢慢打工还你。”苏苏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远处公交车站的广告牌——那块广告牌上,星辉音乐的新人海报正挂在最显眼的位置,海报角落有个小小的橙色音符标志,像168体育最新网站入口的图标。陈默也看见了。他低下头,把袖子往下拉了拉,遮住那道疤。他不知道接下来怎么生活,不知道还完钱以后做什么,不知道还会不会碰音乐。夜色压下来,路灯一根一根亮起来,他们还在那里坐着。有辆车经过,鸣喇叭,像一个走调的音符。他没有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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