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瑟·弗莱克第一次被人注意到,不是因为他的喜剧表演,而是因为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对着镜子撕扯嘴角,强迫自己挤出笑容。那是他唯一会做的表情——大笑。但那种笑没有情绪,只有肌肉痉挛,像某种抽搐的悲伤。他是一名职业小丑,受雇于一家小型经纪公司,每天穿着花花绿绿的服装,在街头举着广告牌旋转,或者在儿童医院表演气球动物。在哥谭市灰暗的街景中,亚瑟算是一个勉强维持生存的边缘人。他住在破旧的公寓里,与患有精神疾病的母亲佩妮相依为命,靠着社会福利和零星的演出费过活。他有一个固执的梦想:成为像默里·富兰克林那样的喜剧脱口秀明星。但他不知道,这个梦想会如何一步步将他推向深渊。
转折发生在一次地铁上。亚瑟结束一天的工作,穿着小丑服装坐在车厢角落里,身边有三个华尔街精英打扮的年轻男子。他们正在骚扰一名年轻女性,亚瑟下意识地发出了几声不合适的笑声——那是他的病理症状,在紧张或不适时就会爆发。那三人转而攻击他,将他推倒在地,用拳头和皮鞋反复殴打。亚瑟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到了外套口袋里那把同事给他的左轮手枪。那是他用来防身的,但那一刻,他掏出了它。枪响了。第一发打中了其中一人的胸口,第二发击中了另一个人的后背。第三人在逃跑时被亚瑟追上,连中三枪,倒在车厢连接处的血泊中。车厢灯光忽明忽灭,亚瑟举着枪,浑身颤抖。他大口喘着气,然后突然笑了——不是病理性的笑,而是一种终于释放的、扭曲的、从胃里翻上来的笑。他意识到自己杀了人。但更让他害怕的是,他并不难过。
地铁杀人事件没有立刻暴露亚瑟的身份。哥谭的新闻媒体将凶手描述为“戴小丑面具的疯子”,而市民分裂成两派:一边谴责暴力,一边同情那个被精英欺负的底层小丑。亚瑟在恐慌和一种奇怪的兴奋中度过了一周。他照常工作,去医院照顾母亲,在日记里写下越来越扭曲的观察。他注意到同事兰德尔曾经借给他枪,并暗示过他可以向那些“有钱的混蛋”开枪。他开始怀疑兰德尔是否设下圈套。与此同时,他偶然发现母亲佩妮·弗莱克写给他人的一封信,收信人是哥谭最有权势的富豪——托马斯·韦恩。信中声称亚瑟是托马斯·韦恩的私生子,且要求托马斯照顾这对母子。亚瑟的世界观第一次出现了裂缝。他首先感到被背叛:母亲多年未告知真相。其次他感到愤怒:一个像他一样的底层人,竟然是韦恩家族的血脉?他决定去韦恩大厦求证。
亚瑟没能见到托马斯·韦恩。他被保安拦下,与一个年轻男孩发生了对峙——那是布鲁斯·韦恩,托马斯的儿子。两个男孩隔着铁栅栏对视,亚瑟用僵硬的笑容逗弄布鲁斯,但布鲁斯冷漠地走开了。亚瑟的执念开始集结:他要证明自己的身世,要获得本该属于他的身份和尊重。他潜入韦恩大宅的边缘,多次徘徊,甚至闯入了韦恩家族举办的私人派对。在那里,他再次要求见托马斯·韦恩,这一次托马斯本人出现了——一位衣着讲究、声音低沉的中年男人。托马斯否认了亚瑟的身份,称佩妮患有妄想症,并警告亚瑟不要再骚扰他的家庭。亚瑟不甘心,他偷偷翻阅母亲的病历,发现佩妮确实曾因妄想症住院,并收养了亚瑟。亚瑟不是托马斯的儿子。那个唯一支撑他“与众不同”的幻想破灭了。
就在亚瑟的身份幻灭之际,另一条线索悄然浮现。他意外获得了参加自己的偶像——默里·富兰克林深夜秀的机会。亚瑟曾在地下俱乐部表演脱口秀,录制后寄给节目组,但从未得到回应。然而,在地铁枪击事件被媒体炒热之后,默里·富兰克林在节目中播放了亚瑟的表演片段,并嘲笑他“没有品味”“可悲又可怜”。亚瑟在电视上看到了自己。那不是他梦想的场景,而是一种公开羞辱。但更讽刺的是,这段收视率极高的视频让亚瑟意外获得了一张节目邀请函——默里想让他来现场,然后继续调侃他,为节目制造戏剧冲突。亚瑟的内心开始谋划另一场演出。与此同时,哥谭市的另一群人也在关注他:反精英的抗议者开始戴着自制的小丑面具上街,他们将地铁枪手视为反抗的符号。亚瑟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某种更大运动的一部分。他不再只是一个孤独的失败者,而是变成了一个象征。
两条线索在此汇合:亚瑟在身世揭穿后彻底放弃了对“正常生活”的最后一点留恋。他不再吃药,不再强迫自己微笑。他剪掉头发,染成绿色,穿着一身亮色的西装,将左轮手枪藏在腰带里。他给自己取了新名字——小丑。他给默里·富兰克林写了一封信,表示愿意参加节目。而在节目的舞台上,他将进行一场公开的“演出”——向全哥谭宣布自己的身份,并将地铁枪击案的责任归咎于这个冷漠的社会。他不是在寻找同情,而是在寻求理解:一个被生活压垮的人,如何变成了杀手。
亚瑟的节目参与请求被接受后,事件迅速升级。警方开始追查地铁凶手,两名警探找到了亚瑟的住址,并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小丑面具和日记。但亚瑟提前离开了,他杀死了前来询问的同事兰德尔(因为兰德尔出卖了他),然后乘坐出租车前往电视台。哥谭市已经发生了大规模骚乱:小丑面具的抗议者在街道上焚烧垃圾桶,砸毁商店橱窗,与警察发生激烈冲突。亚瑟穿过这些混乱的街道,他的绿发和彩妆在燃烧的窗户里倒映出跳跃的光。出租车司机对他说:“你看起来就像那些疯子。”亚瑟笑了笑:“不,我就是他们。”出租车开到电视台大楼下,亚瑟走进大楼,他整理着领结,深吸一口气。在化妆间,他看着镜子,用血画出自己的嘴角——他不再掩饰自己。
节目直播开始。默里·富兰克林按照剧本把亚瑟介绍为“一个想成为喜剧演员的可怜虫”。亚瑟安静地坐在沙发上,没有像往常那样笨拙地笑。他回答了一个问题:“你为什么想上节目?”亚瑟说:“因为我要和大家好好聊一聊——关于那个地铁上的三个年轻人。”全场气氛骤变。默里试图阻止他,但亚瑟站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念了他准备好的独白,内容涉及社会不平等、歧视和疯狂产生的根源。然后他承认:“是我杀了他们。我是一个对社会没有价值的人,但你们却把所有负面情绪都压在我身上。你们问我为什么发笑?因为你们才是疯的。”默里斥责他,两人发生争执。亚瑟突然拔出左轮手枪,在数百万电视观众的注视下,开枪击中了默里·富兰克林的胸口。直播被切断,但骚乱已经开始。亚瑟被从警察包围的电视台里带走,但在押送途中,他乘坐的警车被小丑面具的抗议者包围。他们撞翻警车,救出了亚瑟。亚瑟站在车顶,看着满街的混乱,缓缓站直身体,做出十字架受难的姿势。他的嘴角染血,却笑得灿烂。
影片最值得关注的并不只是暴力场面,而是亚瑟如何从被动承受转化为主动建构身份的过程。每一个细节都有前因:他的病理性笑声是来自母亲的虐待后遗症;他献给同事的玩笑其实是求救信号;他珍藏的喜剧录像带是唯一的精神慰藉。当这些细节全部被剥落,最终走向爆发。全片通过冷色调的街景、潮湿的垃圾桶和亚瑟瘦削的身体,建构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观众会被带进亚瑟的视角,感受每一次被轻视、每一次被殴打、每一次被侮辱——直到他的忍耐到达尽头。
如果你偏好那种没有明确道德评判的剧情片,或者喜欢观察一个人如何被环境塑造和异化的心理变化,那么这部片就是很好的选择。影片从不给出简单答案,它只展示过程:从楼梯间的独舞到地铁里的枪声,从韦恩大宅的碰壁到电视台的直播屠杀,每一个节点都像齿轮一样卡合着。而最大的悬念不在于亚瑟是否会被抓到(结局已预示他逃入暴乱),而在于:他究竟是从哪一刻起,就不再是亚瑟·弗莱克了?是那个地铁之夜,还是发现自己并非韦恩私生子之时?抑或是他赤脚踩在血迹上跳舞的那个瞬间?这些问题影片留给了观众,没有彻底回答。
片尾处,亚瑟躺在精神病院的白色房间里,卷曲着身体,露出后背的伤疤。旁边的医生问他:“你为什么要讲那个笑话?”亚瑟低声说:“你不会懂的。”然后镜头拉远,字幕出现他的笑声——一种空洞的、持续的笑声,在黑暗中回荡。他在笑什么?没有人知道。或许只是因为他终于不再需要假装正常。而更多的小丑面具,正从哥谭的各个角落涌入街头,所有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[INST] 写一段关于 "人工智能 Artificial Intelligence: AI" 的影评 [/INST] 我给他打 5 星,小David被妈妈扔树林里的时候,不知道赚了多少人热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