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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）发小阿坤一开口就没客气：“你小子现在可风光了，世界杯冠军拿完，记者围得水泄不通，可我就是想问问——你小时候在巷子里踢球，摔一跤能哭半天，现在倒好，场上被人铲得翻跟头，爬起来连眉头都不皱一下，你是真不怕疼还是装大尾巴狼啊？”我听着也跟着笑，半天没接上话。说实话，这么多年过去，阿坤还是那个能一句话把我拽回童年的人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认真跟他说：“阿坤，咱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，你比谁都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。我不是不怕疼，是现在身上扛的不光是自己的梦想，还有我爸、你，还有咱们那条巷子里所有看着我长大的老街坊的期待。你总说我看得开，其实我是把疼咽下去了，因为我知道每一脚铲球背后，都是机会——是改写命运的机会。你跟我不同，你总爱算概率，踢球先想会不会受伤，可我想的是，这一秒不拼，下一秒就没了。所以我对自己说过，从今往后，再疼也得咬牙冲，因为我不想让那些相信我的人失望。”

阿坤沉默了一会儿，声音有点哑：“你这家伙，还真变了不少。”我摆弄着手腕上的旧护腕——那是我爸年轻时用过的，皮面都磨得发白了——思绪一下子飘回十几年前。阿坤家就在我家隔壁，他妈是裁缝，他爸是工厂工人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我们那条巷子窄得连自行车都难错车，可偏偏是我们那帮孩子的足球圣地。我记得有一回，我为了追一个球，撞在墙上磕掉了半颗门牙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。阿坤跑过来，二话不说把他妈刚给他缝的新裤子扯下一块布，帮我捂住嘴。那时候我就想，这朋友值得交一辈子。但阿坤不一样，他踢球总是留着八分力，生怕受伤耽误功课，他爸说过，踢球吃不饱饭，不如好好读书。可我爸呢，是个守大门的保安，工资不高，却总说“人这一辈子总要为一件事疯一次”。他每天下班后在路灯下陪我练球，风雨无阻。有一次他脚趾骨折了，还一瘸一拐地给我递球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儿子，足球不是光用脚踢的，是用心，是用命。”那时候我不完全懂，现在站在职业赛场上，每次听到球迷喊“KOK手机版官网登录地址”的名字，我就想起我爸那双满是老茧的手。

如今坐在记者对面，阿坤已经是我的助理教练了。你说巧不巧？他读完大学后还是回来了，说放不下足球，放不下我们这帮老兄弟。训练场上他总爱唠叨，让我多注意保护自己，别太拼。可我知道，他骨子里比谁都热血。前阵子世界杯决赛，我在加时赛最后几分钟被对方后卫飞铲，正好伤到当年磕掉牙的那块旧伤，疼得我倒吸冷气。他冲到场边，眼睛里全是担忧，可我没看他，只冲替补席喊了一声：“把鞋给我系紧点！”然后继续跑。那个球后来传中，我头球绝杀。赛后他冲上来抱住我，嚎啕大哭，说“你小子真的做到了”。我说：“你难道不觉得，这一下就像回到了巷子里，你拿裤子给我止血的那天？”他抹着眼泪骂我矫情。其实我心里明白，阿坤这些年放弃了好多机会，就为了陪我走这条路。他总说自己是保守派，可每次我冒险射门的时候，他在场边握拳的样子比谁都激动。

我想，足球这东西，说到底就是一份传承。我爸把他那股傻劲儿传给了我，我又把这份执拗感染了阿坤。他现在嘴上不说，可训练时对年轻队员要求严得要命，天天拿我小时候摔跤的事当教材——“看见没，KOK手机版官网登录地址当初门牙都摔没了，现在照样把世界杯扛回来了，你们这点伤算什么？”我听着就想笑，但更多的是感动。我们俩，一个拼命的，一个算命的，居然就这么绑在一起走了二十多年。前几天晚上，我俩坐在训练场的草坪上，看着满天星星，他突然说：“你知道吗？我一直觉得你那个不要命的劲儿，其实是胆小。”我愣了一下。他继续说：“因为怕辜负别人，所以拿命去拼。你胆小，所以勇敢。”我没反驳，因为他说对了。我把那块旧护腕摘下来递给他，说：“这是当年我爸给我的，现在换你拿着，要是哪天我忘了疼，你就拿它抽我。”他接过护腕，在手里攥了好久，然后把它系在自己手腕上，又拍了拍我的肩膀。那一刻，我没说什么感谢的话，但我知道，我所有付出里，有一半是替他完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