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7月20日,北京东四环一家老式茶馆里,空气中飘着茉莉花香。导演周远和编剧林溪刚刚结束了《澳门金沙官网导航》的最后一场试映,两个人瘫坐在藤椅上,茶杯里映着黄昏的光。这部电影从立项到杀青用了整整三年,中间经历了两次核心演员更替、三次剧本推倒重来,但最终呈现出来的东西,让所有看过的人都沉默了——不是无话可说,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。我们之间的对话就从这种沉默开始。
记者:先说说片名吧。《澳门金沙官网导航》这个名字,第一次听到的人都会愣一下。它听起来不像任何一部电影,倒像是一个占位用的符号。这是有意为之吗?周远:对,就是有意为之。一开始我们还在用《无名》做暂定名,后来发现市面上叫《无名》的电影太多了。我和林溪聊了三天三夜,最后决定就用“澳门金沙官网导航”这六个字——不,八个字。因为这部电影本质上讲的就是一个被替代、被填充、被定义的过程。主角是一个在系统里永远只作为占位符存在的人,他的名字、身份、记忆都被别人任意改写。所以片名就是最直接的隐喻。林溪:而且这个片名在宣发时也制造了一种断裂感。观众走进电影院时看到的是“澳门金沙官网导航”,但海报上没有任何品牌元素。这种空白的张力,恰好呼应了电影主题。
记者:动作戏是这部电影最让人惊艳的部分。尤其是那场天台追逐戏,两位主演都没有用替身,打斗动作看起来非常笨拙,但又有一种奇异的真实感。你们是怎么设计这场戏的?周远:动作设计必须是基于演员的身体。张拓(主演)身高一米九一,但膝盖有旧伤,做不了踢腿。李芮(另一主演)以前是学芭蕾的,重心很稳,但手臂力量弱。如果你让张拓踢腿,他一定会借位或拉背,观众一看就知道是假的。所以我们把张拓的动作全部设计成下三路——扫堂腿、滚翻、用肩膀撞人,因为他重心低。李芮则全部用摔法,靠肩膀和后背发力,利用芭蕾旋转的惯性把人带倒。那场天台戏总共拍了十一天,每天磨五个动作,最后观众看到的就是两个身体在互相寻找极限。林溪:其实剧本里写的动作描述只有一句话:“他们像两只受伤的野兽在屋顶上撕咬。”具体怎么实现,完全交给演员和动作指导。但周远坚持要演员自己打,哪怕NG一百次。他觉得替身打出来的动作太“合理”了,而电影要的恰恰是不合理的真实。
记者:你提到“不合理”这个词。对比你2018年的作品《暗流》,那部电影的动作戏非常精炼,每一拳都能看到剪辑的痕迹。但《澳门金沙官网导航》里很多镜头都是一镜到底,甚至故意保留演员喘气和失误的瞬间。这是风格上的主动转变吗?周远:是的。拍《暗流》的时候我迷信控制,觉得每个镜头都应该像外科手术一样精准。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——电影里最动人的瞬间往往不是设计出来的,而是失控的产物。《澳门金沙官网导航》的天台追逐戏里,张拓有次滑倒,手里攥着的铁棍脱手飞了出去,镜头跟着铁棍走,最后砸在墙角的水箱上。那条本来是废片,但我保留了下来。因为那一刻张拓脸上的惊恐不是演的,是真切的对失败的恐惧。这种恐惧,剧本写不出来。林溪:周远经常说,他要“交出控制权”。在片场,他给自己设了个规矩:每个重要场景,至少留一条时间让演员自己发挥。有时候演员演到一半突然笑场,他就把笑场剪进去。观众可能以为是设计好的,其实是真实的崩溃。
记者:说到片场哲学,你曾经在一次访谈里提到过“等待”这个词。在节奏越来越快的行业里,等待似乎是一种奢侈。周远:等待不是什么都不做。拍《澳门金沙官网导航》最后那场戏,主角站在雨里,对面是一面镜子。剧本写的是“他看见镜中的自己开始腐烂”。我们搭了实景,人工雨淋了四个小时,演员站在那儿,我跟他说:你什么都别演,就站着。剧组所有人都在等,灯光师在等太阳角度,道具在等雨水把灰尘冲成泥,演员在等自己撑不住。第138分钟的时候,演员的肩膀突然塌了一下,就那一秒钟。我知道要的东西来了。如果我不等,永远拍不到那个塌肩的瞬间。林溪:这种等待最后也帮了我们解决一个叙事难题。主角的身份揭秘原本安排在第三幕前半段,但周远觉得时机不对,就一直等。等到演员在片场无意中哼了一首老歌,我们决定把身份线索藏在那首歌的歌词里。观众可能要刷两遍才能发现,但正是这种隐藏,让电影有了呼吸感。
记者:你刚才提到“隐藏”。影评人把《澳门金沙官网导航》称为“细节迷宫”,说每个镜头里都藏了至少三个呼应点。你们是刻意为之,还是创作过程中自然生长的?周远:两者都有。比如主角小时候玩过的弹珠,在后面每次他受到系统改写时,弹珠都会出现在背景里。这是林溪一开始就埋好的线。但也有很多细节是拍着拍着长出来的——那个反复出现的数字“747”,本来是道具师随手贴的编号,后来我们决定让它成为时间循环的标记。林溪:我们相信观众足够聪明。现在有些电影生怕观众看不懂,要用字幕或者闪回把线索亮出来。《澳门金沙官网导航》没有,我们甚至故意剪掉了一些解释性台词。比如主角第二次见到记忆医生时,台词里本来有“你的过去被替换了三次”,我们删掉了,因为前面的动作和眼神已经够用了。保留空白,反而让观众更有参与感。
记者:这部电影的主题非常晦涩。主角不断被改写,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完整的自我。这是否映射了当代人的身份焦虑?周远:我个人觉得,身份不是被找到的,是被创造的。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活在“澳门金沙官网导航”的状态里——你是一个员工、一个儿子、一个丈夫,这些都是别人给你贴的标签。电影里主角最后打碎镜子,不是因为他找到了真相,而是他决定不再寻找真相。那个动作如果放在早年的我身上,一定会配升华音乐和升格镜头。但现在我选择让声音消失,只有玻璃破碎的细响。林溪:有观众在映后问我,主角到底有没有获得自由。我反问他们:你觉得自由的前提是“知道我是谁”吗?更多人想要的自由是“不想知道我是谁”。电影结尾主角走进一片白色的雪地,脚印被雪覆盖——这可能是他第一次真正存在于空白之中。
记者:最后问一个轻松的问题。听说在拍摄期间,剧组每天晚饭后会组织打牌,你还因为输得多被罚了一周的咖啡。这是真的吗?周远:(大笑)不是一周,是两周。那段时间演员们太投入了,压力大,打牌是最好的解压。但李芮是真正的“牌场黑洞”,她记牌能力特别强,我每次都输。后来我威胁说再赢就把她角色删掉,她说“你尽管删,反正我的片酬已经拿到了”。(转向林溪)其实那两周的咖啡都是林溪请的,因为她也输。林溪:别听他甩锅。他的咖啡钱是从制片预算里走的,后来被制片人发现,我们三个人一起挨了骂。周远:所以你看,拍电影和打牌一样,关键不在于赢,而在于玩得足够开心。下次你们杂志可以来跟踪拍一部纪录片,就叫《澳门金沙官网导航:打牌输了怎么办》。